溫翊妤用一頓下午茶點心為代價,收買了同班同學菁菁陪她參加簽唱會。

簽唱會舉辦在百貨公司的一樓廣場,她們雖然提早了一個多小時到現場,卻只能占到中間偏後方的位子,再往後退幾公尺就是車道了。

「人好多喔!」

菁菁踮起腳看著前方黑壓壓的人群,溫翊妤則東張西望暗自心急,不知道這個位子能不能順利簽到名。

菁菁用手肘推了推她,「妳還說他們普普通通,其實很紅嘛。」

「真的還好啦,比不上妳們家的。」

菁菁喜歡的是一組以舞蹈為賣點的年輕偶像團體,宿舍裡貼著他們的海報,偶爾也會向室友傳教,溫翊妤跟著菁菁看過他們的演唱會影片,的確有其魅力。

若說菁菁是外放型的粉絲,溫翊妤便是內斂型的,聽歌絕對戴耳機,若旁人問起也不會趁機介紹,頂多在網路上寫寫心得,默默支持。

「說真的,小妤找我陪妳來簽唱會真是嚇了我一大跳,我還以為你對這種活動不會有興趣。」菁菁翻著溫翊妤帶來的CD、歌詞冊邊道,「不過感覺妳就是會喜歡這種文青型的團。」

「我主要是想聽樂團現場演唱啦。」她在心中補充,還有對睿睿本人有一點點好奇心……還有他們哪裡文青啦?

菁菁挑了下眉,不置可否地說,「所以妳加入吉他社也是因為他們嗎?」

她聞言猛搖頭,「我從國中開始彈吉他,因為我大表哥開樂器行,有教我一點。」

「哇,那妳不就很厲害,成果發表的時候我一定要去看。」

「我彈得普普通通啦……」

溫翊妤回想起來,自己會開始彈吉他的最大契機似乎是因為哥哥,就連第一把吉他也是他留下的。哥哥當時八成是要追女生吧,跟表哥要了本教學書跟一把吉他,從早彈到晚,彈到鄰居都來抗議還不罷休。

她常聽老爸說溫翊嵐這兒子可能是名字取錯了,做什麼都風風火火,燒得快退得也快,隔沒幾天,他像是燃燒殆盡似的,吉他就放在牆角生灰塵了。媽媽打掃時看到吉他覺得礙事,叫她拿去還給表哥,她真的把吉他拿去樂器行了,但卻是找表哥學吉他。

當她開始學吉他後,才不得不承認,其實哥哥彈得挺不錯的。

溫翊妤與菁菁邊聊天邊刷手機,等待的時間很快就過了,現場人口密度攀升至最高點時,小有名氣的主持人緩緩走到臺前開場,並一一介紹樂團成員上臺,簡單進行訪問。

樂團主要都由年長組團長或鼓手回答問題,貝斯跟主唱負責站在後面微笑當人型立牌,也有歌迷說,我們家主唱只做兩件事,吃跟唱。

溫翊妤不自覺地只盯著主唱,他長得真的好高,所以才吃得下那麼多東西嗎?笑起來酒窩好深喔,不像一般偶像是驚豔的帥,應該算是耐看型的,給人感覺很暖、很溫柔的樣子,會很想要有一個這樣的哥哥。

訪談結束後,四人就定位,現場觀眾開始鼓噪,他們互看了一眼,主唱輕握住麥克風,揚起嘴角,正式開唱。

樂團一連唱了三首歌,最後在安可聲不斷的情況下,又加唱了一首,在整個表演過程裡,溫翊妤跟著尖叫、激動,幾乎快要不認識自己。

雖然知道他們是地下樂團出身,現場演唱功力必然不差,也曾看過網路上別人側錄的影片,但如同大家所說,現場就是不一樣,即使在這簡陋的音響設備下,仍能被他們的音樂感動,途中有一首慢歌,主唱還刻意清唱了一段,似乎也在諷刺什麼,很有他們團的風格。

表演完畢後,樂團暫時退場,現場工作人員幫忙整隊,菁菁說要去洗手間暫時離開,但回來的時候手卻拿著一張CD。

「真的還蠻好聽的,所以就買了,不簽白不簽嘛。」

約莫十分鐘後,樂團四人重新登臺,排簽名順序時,主唱睿睿硬生生被放在最後一個。

「你筆劃最多。」

「你簽名跟簽公文差不多龜毛。」

「你剛剛偷吃我餅乾,排後面去。」

主唱百口莫辯地看著其他成員,噘嘴走到最後一個位子坐下。開始簽名後,隊伍果真在主唱那裡塞了車,途中又被大家取笑一番。

溫翊妤抱著CD緊張地跟著人龍前進,輪到她時,順利地拿給前三位簽好,口拙的她只說得出請繼續加油之類的廢話。主唱前還有兩個歌迷正在等待,她忽地覺得耽擱一點也不錯,可以近距離觀察他。

主唱睿睿真的有點龜毛,先詢問歌迷要簽在哪裡,字大概多大,要不要屬名,接著有別於其他人的龍飛鳳舞,他一筆一劃寫字,睿睿兩個字,筆劃真的很多。

途中有個歌迷打趣地問他怎麼不簽得藝術一點,他苦笑道,「我從小被我爸訓練字得寫得端正,習慣了改不過來,為了今天,還特地練一下花體字,但被他們嫌醜,只好這樣簽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」

主唱帶著歉意的笑容瞬間擄獲在場所有粉絲的心,導致溫翊妤走到他面前時,腳步有點虛浮。

「您好,謝謝妳今天來支持我們,要簽在哪裡呢?」

「封、封面空白的地方就可以了。」

「那我簽在團長旁邊好了,要屬名嗎?」

這個問題溫翊妤猶豫了一整路,最後還是害羞地點頭。

陳宏睿先簽完自己的名字後,才問道,「請問妳的名字?」

「翊妤,翊是一個立、右邊再一個羽——」

「啊啊我知道那個字,」陳宏睿邊說邊寫下『翊』。

「妤是一個女再一個予,謝謝。」

「好,翊妤——」他邊寫邊唸出聲音時,驀地想到什麼,驚訝抬頭望著她,「翊妤?」

溫翊妤被他看得滿臉通紅,全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

「怎、怎麼了嗎?」

「沒事沒事,」陳宏睿笑了笑,低頭想繼續簽名時,發現剛剛手一歪,筆劃叉了出去,簽歪了。

「啊!不好意思、不好意思。」

他轉頭想問工作人員有沒有新的歌詞本或新的CD可以換給她,溫翊妤趕忙出聲說不用不用沒關係。

「真的沒關係嗎?」

「沒關係!謝謝你,請繼續加油。」

溫翊妤拿回歌詞本,仔細看著上面歪了一腳的『妤』字,有種自己與偶像有著特殊連結的錯覺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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